梵語嘉言〈不知為不知，是知也〉
- Luke Gibson（齊哲睦）
- 2024年9月29日
- 讀畢需時 2 分鐘
已更新：2025年8月21日
yadā kiṃcijjño ’haṃ gaja iva madāndhaḥ samabhavaṃ
ㅤtadā sarvajño ’smīty abhavad avaliptaṃ mama manaḥ |
yadā kiṃcit kiṃcid budhajanasakāśād adhigataṃ
ㅤtadā mūrkho ’smīti jvara iva mado me vyapagataḥ ||
⊙ 意譯：
「當我以前才初窺門徑，便如醉象狂妄，
自以為已成為知曉一切的全知者。
自從在智者身邊學習，增廣見聞，
方知自己是愚者，傲慢如熱病退去。」
⊙ 釋義：
mada（m.）一詞既可用來形容人的「傲慢」或「迷醉」，也可指大象的「發情」，即印度公象進入繁殖期時，處於強烈情慾和高度攻擊性的階段。在漢譯佛經中，發情的大象有時譯作「醉象」。此嘉言用醉象來比喻狂妄自大的愚者。
我們剛開始學習的時候，往往因為稍有成就便沾沾自喜，甚至誤以為已經掌握了這個領域的精髓。這些認知偏差，被稱為「鄧克效應」（Dunning-Kruger effect），指能力欠缺的人有一種虛幻的自我優越感，過於高估自己的能力。關於這一現象，法國哲學家讓-雅克·盧梭（Jean-Jacques Rousseau）曾說過：「只有極少數的天才，才會隨著學習的深入，更透澈體認自己的知識淺薄，他們是唯一能從學習中真正受益的人。相反，平庸之輩一旦獲得些許知識，便自以為無所不知，而這種自負會讓他們失言或做出各種愚蠢之事。」
所以，隨著我們漸窺堂奧，跟前輩切磋交流後，我們才能意識到某個領域（例如梵語）的廣闊無邊。一旦理解了知識的浩瀚無窮，便能明白自己不過略懂皮毛，並虛心繼續努力學習。
ㅤ⊙ 直譯：
「當（yadā）我（aham）領悟了一點點（kiṃcit-jñaḥ）的時候而變得（samabhavam）像（iva）一頭由迷醉所盲的（mada-andhaḥ）大象（gaja），
那時（tadā）我的（mama）心（manaḥ）變得（abhavat）驕傲（avaliptam），自以為（iti）『我是（asmi）知道了一切的（sarvajñaḥ）。』
當（yadā）〔我〕從諸智者（budha-jana）身上（sakāśāt）獲得了（adhigatam）多一些些〔知識〕（kiṃcit kiṃcit）的時候，
那時（tadā）我的（me）狂妄（madaḥ）如同（iva）發燒（jvaraḥ）而消退（vyapagataḥ），確知（iti）『我是（asmi）個笨蛋（mūrkhaḥ）。』」ㅤ
⊙ 嘉言出處：
Bhartṛhari 伐致呵利所著 Nītiśataka《處世百詠》第 8 嘉言
Vidyākara 智藏所著 Subhāṣitaratnakośa《妙語寶藏》第 1217 嘉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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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為梵語「嘉言」？
所謂「嘉言」（梵subhāṣita），指的是措辭巧妙、意涵豐富的梵語短詩，也被譯作「妙語」或「善言」，是古典梵語文學中極其重要的體裁。這種單節詩的主題特別廣泛，共分成四大類：（一）傳達人生哲理的格言詩（諺語）、（二）描寫愛情生活的抒情詩、（三）描繪自然風光的寫景詩、（四）頌揚神祗和聖人的讚頌詩。
其中以格言詩最為盛行。梵語諺語可說是成千累萬，不可勝數，體現了印度古人的人生哲理及其對社會現象的深刻思考，成為印度文明、梵語智慧的結晶。梵語嘉言的系列貼文，藉由齊老師的朗誦與翻譯，旨在如實展現梵語嘉言詩的魅力。
